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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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震了又震，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。
我之前加的社区业主群，有人转了公告截图，跟着发了条语音：
“哎哟，我就说小林那孩子不是那种人，之前网上骂得那么难听，现在打脸了吧？”
下面跟着一堆“+1”和“误会了误会了”。
我没回复，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苏凯短信来得比我想象中晚。
“林川，你把材料寄到学校了？”
他问得小心翼翼，跟之前要我转五十万时的口气判若两人。
我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他又发了一条：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，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？”
那边沉默了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，他发来一条语音，我点开，他声音在抖：
“我材料里面有些东西……是我自己写的……我现在澄清还来得及吗？我可以说是我不知道……”
我没听完，把他号码拖进了黑名单。
第二天早上，事情发酵到了另一个层面。
苏凯那个叫苏志远的远房舅舅没有发短信来，取而代之的是教育局官网挂了一条人事调整通知，说苏志远同志不再担任教育局科长职务，另有任用。
评论区有人扒出来苏凯之前发过的朋友圈截图，里面有一条是“我舅舅说只要政审过了，国防科大肯定要我”，时间是两个月前。
有人翻出他高中学校的公开信息，发现他班主任在采访里提过一句“苏凯同学成绩很优秀，就是有时候在材料填写上不够严谨”。
那条采访是半年前的，当时没人注意，现在被人挖出来截图转发，配文是“不够严谨？这他妈是诈骗吧？”
上午十点，一个自称苏凯高中同班同学的账号发了条长微博，说苏凯高二那年伪造过社会实践证明，被德育处查出来写了检讨，因为家里有人在学校系统里帮忙才没记过。
底下跟了几百条评论，有人说“我高中跟他一个学校的，他确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”，
有人说“他之前还跟我们说他舅舅认识国防科大的招生老师，保他稳上”。
我一条条看过去，想起上辈子苏凯在直播里哭得撕心裂肺说“我是我们村唯一一个大学生，全家就指望我上大学”，弹幕里全是“寒门贵子”“太不容易了”。
当时有个账号留言说他之前在高中风评不好，被粉丝追着骂了三千楼，最后那人删号了。
这辈子不一样了。
现在在骂他的人，和两天前帮他众筹路费的是同一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