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手机震了一夜。
家长群+未读。
钱薇把昨天的事捅了出去，文字配了一张她手臂上的「淤青」照——角度精准，光线刻意，演技拙劣。
群里瞬间站队。
「这种暴力家长太可怕了，建议劝退！」
「我家孩子回去都吓哭了，这人什么素质？」
「钱主任你报警了吗？必须追究到底！」
一个叫的妈妈私聊我：「林沐橙，你别往心里去，钱薇就那样，仗着他老公是校董。」
我回了个「谢谢」。
转头，妈就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了一个没有我的小群里。
配文：「假惺惺安慰一下，看她怎么说，这种人肯定一肚子坏水。」
我盯着方竹同步过来的截图，面无表情。
二十几条消息刷下来，没有一个人问念念怎么样了。
周老师在群里发了一段话，措辞像提前打好的草稿——
「经核实，姜念念小朋友先挡住了走廊通道，赵嘉豪小朋友正常通行时发生肢体碰撞，不存在推搡行为。但姜念念家长对其他家长动手，性质恶劣，学校正在研究处理方案。」
受害者成了加害者。
定性了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没打一个字。
姜屿在厨房热牛奶，不知道这些。
念念醒了，光着脚跑过来拽我衣角：「妈妈，我今天还能去幼儿园吗？」
她的眼睛里，是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我心里一抽。
上午十点，园长打电话来，语气为难到打结：「林女士，家委会联名要求念念停课一周……另外，钱主任说如果姜先生不公开道歉，她就走法律程序。」
我还没说话，电话那头园长又补了一句：「不过林女士您放心，念念只是暂时在家休息，学籍我们肯定保留的。我跟钱主任再沟通沟通，她老公最近项目忙，可能心情不太好。」
园长这话像递了个台阶，暗示事情有转圜余地。
我应了一声：「好，我知道了。」
挂了电话，我跟姜屿说，园长会去调解。
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：「那就好，念念总不能真不去上学。」
下午，方竹的消息来了：「钱薇上午去做了伤情鉴定，轻微挫伤。赵东明找人给媒体喂了料，标题是《天价幼儿园惊现暴力家长，穷横还是另有隐情？》稿子晚上就发。」
他不是要调解。
他是要我死。
我把手机揣进兜里，走进厨房。
姜屿正在炖汤，汤锅里咕嘟着香气。
他回头冲我笑：「晚上给念念补补，排骨炖玉米。」
我走过去，从背后抱住他。
「姜屿。」
「嗯？」
「没事。」
我松开他，回到卧室，拨通方竹的电话。
「联系所有跟鸿源有合作的媒体，之前鼎盛投放的广告，今年全部翻倍。条件只有一个，赵东明这条新闻，谁发，我跟谁解约。」